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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
2008-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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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天门山，山天门，天门山上跃龙门。看台已经搭起来了，各方新闻媒体也纷纷到位，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镜头如枪炮林立。在这之前，更有地方政府精心策划，在天门洞周围拉上无数彩旗飘带，营造出一种中国特色的喜庆气氛，而在那些参加此次低空飞行穿越赛的国际友人眼中，就简直是奇幻了。这是一个艳阳天，天色蓝得发紫，项野开着他那辆白色的荣威750奔驰在高速公路上，广播里依稀在慷慨激昂地喊着什么，却全被后座那三个姑娘嬉笑打闹声盖了过去，他自己则在发呆，回忆遥远的童年，小学，中学，大学，研究生，博士，二十七年人生，顺风顺水，波澜不惊，从幼儿园班主任到现任公司老板没有不欣赏的，小伙子有出息，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有出息有出息，转眼二十七了，有出息的小伙子不仅还没有女朋友，连正经恋爱也没谈过半场。如果不是这次有一干兄弟出马，替他出谋划策安排行程，硬是把三个素不相识的漂亮姑娘连同一张地图一份出行计划无数大包小包一起塞进他的荣威750里，这个周末他应该坐在家里一个人对着52寸液晶电视寂寞地玩着PS2，而不是就这么开车踏上一条前方未知的漫漫征途。太阳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项野突然觉得，也许今天会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你去过天门山么？”后面一个姑娘突然提高声音问他。项野愣了一下，回答说：“去过一次。”“好不好玩。”“还可以。”谈话到此结束，双方似乎也想不出再怎么把话题接下去，项野心里骂自己一句，伸手把广播关掉。天门山近得很了，公路上却空荡荡的，项野还在发呆，阳光有点刺眼，燥热的空气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震颤，如同一阵隆隆的低鸣从对面传来，极远又极近，极宏大又极细切，紧接着，便是身后一阵由三个声部交织成的华丽尖叫。项野茫然地抬头，远远地，一架银白色重型战斗机正从天门山那巨大中空的岩洞里穿过，以一种异常优美却恐怖的速度向他飞来。 开始 飞机以在路人看似近乎“亲密接触”的高度在车上空划过，引起了车内3位女士的惊呼，而反观项野却一副处变不惊，从容自定的样子，老实说，当初他选择爱驾荣威750的时候，就是在第一眼被它特有的大山般男人的气质所征服，这样的冲击，即使在高速行驶下，项野只当成擦肩而过的会车，甚至有一些与飞机比赛跑的冲动，然而虽然是情感单细胞动物，他还是知道要怜香惜玉的，于是放慢的车速，以安慰3位女士的过度紧张的神经，慢慢的她们的呼吸恢复了均匀，车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前进，远方山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车内的气氛依然没有多大改变，项野本身就不是自然熟的人，之前的几年，他研究的课题占据的他的所有视线，用朋友的话来说，完全就是女人的绝缘体，甚至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洗车，把他的荣威750擦的跟新车一样炫目，这些都先不提了。说说车内的3个女生，可是项野朋友们煞费苦心，千挑百选的成果，阿榕、Vicky、小七，当项野刚听到她们的名字的时候，不禁一笑，思路缜密的他一下就想到，把3个女孩的名字连起来不就是荣威7，这岂不是很有意思，看来命中注定他与荣威750的不解之缘，3个女孩注定有一个要成为他项野的女人，于是他也算是欣然接受了这次安排，以及朋友们的苦心。阿榕其实是个文静的女孩，要不是刚才的飞机飞得真的太低，也不会让她花容失色，长相平平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她，一看就是学业踏实，懂事贤惠的那种，这比较符合项野的老婆观；而Vicky则是典型的富家女，从头到脚一眼看出，声音也比较大，一路上项野总是最先听到她的声音，但从交谈的内容上可以判断，她却是个很好沟通的人，完全没有富家子弟那些破毛病，这点倒是让项野比较欣赏；然后是小七，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比项野小了7岁，一开始项野就做好了照顾人的打算，但当看到人家专业的露营装备和干练的样子时，项野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要人家照顾自己这个书呆子呢，而且人家小七还是高材生，小时候上学跳级，研究生也是一次就过，所以3个女生是住在一个宿舍2年了的舍友。如果真的让项野在3个女孩中选择，这倒是个比课题还要困难却又开心的事情。 “下高速了，快进入景区了，路有些颠，你们坐好，最好喝点水，都说了一路了，”终于到了必须说话的时候了，于是项野说了长长的一句“你是个蛮体贴的人”阿榕说，项野从后视镜看了一下她，呵呵一笑，小七也说：是呀，忍耐力也强，一路上都能憋着不说话。3个人都笑了起来，项野尴尬的只能看着前方，因为天已黑下来，而路边又没有任何参照物，Vicky 这时突然扶着项野的肩膀爬要到了副驾的位置，由于确实不好多去，Vicky在他身上蹭了半天才过去，引起了另外两人的声讨，而项野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被女人蹭来蹭去，Vicky的发梢在他脸庞的划过，竟然像发生化学反应一样，让他的脸有些肿胀，还好夜色很好的掩饰了这些，否则又要被取笑了，Vicky终于坐好，便开始剥橙子，橙子的香气一下扩散开来，让怨声载道的车内安静了下来，2个女生都拭目以待的等着好吃的送到手里，却见Vicky很仔细的分成一瓣一瓣，送进了在开车的项野嘴里，项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Vicky憨憨一笑心有所悟，还是张嘴开始吃了，然而谁也想不到，这些让细节一个人心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并让旅途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一副结实的拦路架挡在入山的路上，上面木牌写着由于景区维护，已禁止入内，项野一帮人竟然不知道这样消息就驱车10个小时来张家界天门山，3个女孩都有些泄气，一时没了主意，项野说：还好我来过一次，知道有条上山的小路。于是驱车开始上山，在又黑又颠簸的山路上爬行，项野多少有些心疼的，他想把荣威750当CRV开的人，也许满世界只有他吧，等来到山顶，已是晚上9点，整整开了12个小时的车，项野也有些吃不消了，除了简单的在车上一些饼干和Vicky 的一个橙子，项野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车停好后，他在车上休息，3个女孩终于得以下地，雀跃的开始忙活收拾晚餐，漫天的繁星在都市里是很少看到的，加上清凉略带余温山风，让3个年轻的女孩都有些飘飘然，10几个小时的疲劳一扫而光，开始支帐篷，做饭。这方面小七是行家，项野早从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一点也不担心，只等着开饭，阿榕主动要做饭，虽然是很简陋的车载工具和提前做好的半成品食材，但她还是很主动的全部包揽了过去，还按项野喜欢的微辣口味做的，Vicky这会的了闲，粘念在项野身边，一会剥橙子，一会在后座上跟项野玩骰子，仗着自己酒量可以，而项野之前说过并不很会喝酒，就早早的打开随车可带来的Chivas,所以当真正开饭的时候，项野已经有些醉意，阿榕盛好香喷喷的热饭端着野餐饭盒，拿到车旁时，只见项野已是只能傻呵呵的接过去，却不能用勺子了，阿榕正想要上前帮忙，在车内项野身后的Vicky凑了过来，接过了项野手中饭盒和勺子，冲着阿榕使了一个眼色，意思不言而喻了，便关上车门一口一口的开始喂项野吃饭，就像白天喂橙子时一样，阿榕在空中悬着的手久久才放下，注视着车内的一对，一富家小姐开心的喂着一个半醉半醒的男人，这对她来说也确实难能可贵了，而那男人也似乎乐于接受她一口一口递上的热腾腾的晚餐，就像白天的橙子，还有她的长发末梢的细细的香气，小七抱着睡袋从阿榕身便走过，见她发楞，顺着视线看到车内的情景，呵呵一笑，说：怎么了，对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男人动心了?别想了，傻瓜 也能看得出Vicky的意思，凭他的条件，你可抢不过，聪明一些吧。正要走开，之听到阿榕嘴角挤出几句话：你怎么知道才认识一天，凭什么又挣不过，呵呵聪明…… ,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又像是在问小七，小七发现这会阿榕的眼神忽然变得好奇怪，瞳孔的颜色像是无奈和痛苦揉和在一起的苦咖啡，而牙齿在咬着下嘴唇，那种程度的咬，小七看着就感觉有些疼，于是便耸耸肩，走开了去收拾帐篷，过了很久阿榕才走进帐篷，而Vicky却始终没有进来，阿榕和小七都明白，一定是在车里照顾喝多了的项野了，那一夜谁都知道，将有一个人辗转难眠，清晨的阳光让帐篷通体明亮，大家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被尿憋醒，10点多项野也不会那么早的醒来，3个女孩子又恢复了精神，开始了说笑，小七也已经忘记了阿榕昨晚奇怪的状况，还开始大声的开着Vicky和项野两人的玩笑，可能是因为宿醉吧，项野始终感觉头疼还晕乎乎的，一直到下午3点多要下山，项野这种状态下山和上高速，似乎有危险，小七于是色迷迷的玩笑道：你难不成一夜没有过够，还想我们再留一夜？这下项野可真的有了跳崖的心，其实他早沉沉的睡了，而Vicky也只是靠在他身上将就了一晚，Vicky也慌忙解释着可是事情却总是越描越黑的，最后也干脆解释了，阿榕说：那我们开车吧， 终于开始下山，蜿蜒的山道比上山时看着就惊险的多，阿榕坚持让3个人都做在后面，可能是紧张或者不想打扰阿榕开车，车内又变得安静，而且安静的出奇，突然阿榕深叹一口气说：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3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从反后镜里看着阿榕，这是小七突然发现那眼神又出现了，让她心头一紧，阿榕开始讲：“从前有个女孩子，家庭普通，长相平平，但是却很刻苦，当别人玩得时候，她始终在学习，她知道只要学习好，就能拥有美好的生活，可是他错了，她又两个好朋友，一个家里非常有钱，虽然没有任何大小姐的架子，还特别照顾女孩，却总让女孩敢要压抑，那种无形的压力，无形的反差，让女孩几乎透不过气，另一个好朋友，很年轻，比女孩小很多，却很聪明，成为了女孩的同班同学，这让女孩一直以来刻苦的女里显得毫无价值，所有的熬夜和鞭策，对于她年轻的朋友几乎唾手可得，于是女孩整天生活在两个朋友的影子下，女孩暗恋一个比她大的男生很久，却总不敢表白，于是让朋友帮忙安排了一次旅行，为了不显得过于明显还带上她的两位朋友，然而那个男生却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亲手做好的晚饭的眼前跟自己的好朋友好了，而这一切女孩无能为力…..” 说道这里 ，3个人都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同时也感觉出车速在不断的提升，要知道，在山路上告诉行驶意味着什么，“你想干什么？”作为男人的项野镇定了一下后问道。 “ 不想干什么 “，阿榕冷冷的答着，目光木纳的看着前方， “我只是想在最后说出我的心里话，”“最后！”3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反复了一下，也明白了阿榕的意思，但是他们几乎什么也做不了，如果这个时候，坐在后排的他们想要去制服阿榕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事情因我而起，你若非要做什么傻事，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吧，放她们俩下车” 项野慢慢的说着，这个时候，男人的骑士精神已经不容他多想，呵呵 ，阿榕近乎凄惨的冷笑一声说；你觉得可能吗？同时又猛踩了一下油门，项野的荣威750开始在山道上像过山车一样飞驰，每一次小的颠簸都似乎是要命的，而小七也开始小声的哭起来，抱怨着自己傻，没早发现，又说阿榕不能这样，自己平时对她不薄什么的，好像瘦了委屈的小媳妇，项野这会也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说你停车吧我就跟你结婚，这样的傻话吧，紧抱着早已傻掉的Vicky，只能祈求自己的荣威750那号称最安全的安全系统在关键时刻排上用场，救大家的性命。然而3个不停闪过的汽车在某个拐弯处飞出车道，或与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的场面始终没有发生，当汽车终于平安驶出浓郁的山林，，开上山低平阔的马路时，车停了下来，3个人莫名的看着前面的阿榕，她把头放在方向盘上，饮泣着，用虚弱的声音说：我说的最后是我们友情的最后，可能我始终没有勇气在正常情况下对你们说那些话，才选择了这种方式，虽然有些荒唐，不应该说是疯狂，但我…自私的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对不起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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